第十一章 玄景映心-《云衢万象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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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十二重楼贯气海,清潭浮现玄景轮。”

    陈长生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
    这便是《太阴吐纳练气诀》中所载的玄景轮——胎息六轮之第一轮,入道之门,成仙之始。

    可那月牙只维持了短短一瞬,便开始轻轻飘动、浮游不定。

    它像风中之烛,随时会熄灭;像水面浮萍,随时会飘散。

    陈长生额角渗出大滴大滴的汗水,沿着俊俏的脸庞滑落,浸湿了淡青色的衣袍。

    他拼尽全力维持着玄景轮的形态,可那月牙依然越来越淡,边缘的光晕开始溃散——

    “糟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毕竟是第一次突破,积累不足,心神也尚未足够坚韧。

    凝聚玄景轮所需的法力太过庞大,他那八十一缕月华勉强聚成清潭,已是强弩之末。

    月牙越发黯淡,如将熄的残灯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——

    气海穴中,清潭哗啦啦向两侧分开。

    一道白色符丸,从潭底缓缓升起。

    那是祭灵丹符种。

    它圆坨坨,光灼灼,悬停于即将溃散的玄景轮正上方。

    万千银丝般的月华从符种中喷涌而出,如母亲的手,轻轻托住了那枚脆弱的月牙。

    祭灵丹符种缓缓下沉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月牙骤然凝实。

    那银色的光弧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,边缘的晕彩从黯淡转为明亮,从溃散转为凝练。

    它静静悬于清潭之上,如一轮真正的、亘古不变的月亮。

    潭水平静,法力如潮。

    陈长生长出一口气,运气收功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月华正盛,满院清辉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摊开。

    心念一动间,一道乳白色的法力从掌心浮现,如初雪,如凝脂,温润而澄澈。

    玄景功成。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

    陈长生站起身,望向廊下的陈春泽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稚嫩,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曾经只装得下玩闹与好奇的眼睛,如今已有了不一样的光。

    那是在窥见另一个世界的壮丽之后,再也无法被凡尘遮蔽的光。

    “我已凝聚玄景轮。”

    他左手轻展,那道乳白色的法力如灵蛇游走,在指尖缠绕、盘旋,最后化作一朵小小的、银白色的莲花,在他掌心缓缓绽放。

    莲花只有指甲盖大小,花瓣薄如蝉翼,边缘流转着细碎的符文光影。

    它只存在了三息,便化作光屑消散。

    可那三息的美丽,已足够让陈春泽铭记余生。

    “修行第一步叫作胎息。”陈长生收了法力,轻声道,“胎息境须凝聚六轮:玄景、承明、周行、青元、玉京、灵初。六轮圆满,如月悬天,方可纳气入体,登练气之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望向父亲,眸中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几个字:

    “玄景轮,便是入道之门。”

    陈春泽望着幼子,良久无言。

    他想起这孩子幼时体弱,三岁才能走稳路,五岁还常发夜惊。

    村里的老人都说,这孩子怕是养不大。

    他不信,抱着孩子从村头求到村尾,从一个郎中看到另一个郎中。

    如今,这孩子站在月光下,掌中生莲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《庄子》里那句话:

    “藐姑射之山,有神人居焉,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。不食五谷,吸风饮露,乘云气,御飞龙,而游乎四海之外。”

    原来世间真有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只是他万万没想到,有朝一日,这样的人会从自己家中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好,好。”他连连点头,声音有些沙哑,“好……”

    千言万语,只化作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好法诀!”

    陈平安最先睁开眼,笑着伸了个长长的懒腰。

    他起身抓起桌面的茶壶,对着壶嘴狠狠灌了一口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得了那《太阴吐纳练气诀》和一道法诀,唤作避水法!”

    话音才落,陈长青便从入定中醒来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眸中精光一闪即逝,嘴角微微上扬——这个素来沉凝寡言的青年,难得露出满足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我得了驱邪术。”

    两人聊了一阵,陈长福才缓缓睁眼。

    他望着三个弟弟眼巴巴的目光,无奈地笑了笑,摊开手:

    “我得了净衣术。”

    三个弟弟连忙安慰——净衣术也是仙法,能除尘净体,居家旅行都很实用。

    陈长福笑着点头,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、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黯然。

    忍耐许久的陈长生终于按捺不住,兴奋地宣布:

    “我已经凝聚了玄景轮!”

    “这么快?”陈平安惊叹一声,疑惑地偏过头,“我们方才祭灵丹符种,前后不过一个时辰……”

    “全凭了法镜之力。”陈长生望向案上的法镜,目光诚挚,“这镜子自会凝聚月华,用来淬炼灵气真真是事半功倍。”

    陈长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陈长福却忽然开口:“听闻书中道,人体有灵根,法力贯体便知其所在。长生,你替我们几个哥哥看看,这灵根生在何处?”

    他说得随意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    他方才祭灵丹符种时,分明比两个弟弟吃力得多。

    那白丹入体的刹那,他只觉丹田中一片混沌,符种在其中沉浮不定,几乎难以安驻。

    他拼尽全力,才勉强将符种稳住。

    他隐约觉得,自己在这仙道上,恐怕不如两个弟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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