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——码头入口的空地,有根柱子可以靠。 左边是个卖咖喱鱼蛋的阿婆,右边是个给人画速写的落魄画家。 画得。 ……嗯,挺抽象的。 他掏出铁皮喇叭,试了试音:“喂——喂喂——” 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,周围几个人皱眉看过来。 赵鑫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: “许文强站在外白渡桥上,看着黄浦江的水。水是浑的,跟这个时代一个色儿。远处海关大楼的钟‘当当当’响了——下午三点。他摸了摸兜里那张皱巴巴的船票,广州到上海,三等舱,七块大洋……” 声音通过喇叭放大,在码头嘈杂里,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 起初没人搭理。一个戴草帽的老伯匆匆走过,瞥他一眼:“痴线的。” 但赵鑫继续念。 他选了第一章最有画面感的一段。 ——许文强初到上海,在码头被偷了钱包,又撞见青帮收保护费。 “镜头往下拍——码头上苦力们像蚂蚁搬大米,扛的货比人还大。” “特写——一只脏手伸进许文强口袋,两根手指头夹出钱包。” “背景音——粤语、上海话、英文、苦力号子,混成一锅粥……” 念到这儿,旁边画速写的画家停笔了,抬头看过来。 两个等船去九龙的女学生也凑过来,好奇地望向赵鑫。 赵鑫趁机提高音量: “许文强没追那小偷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小偷钻进人堆里没了影。然后他笑了——来上海第一天,学费七块大洋。他记住那只手了,虎口有疤,缺根小指。在上海滩,只要人没死,账总能算回来。” “好!” 画家突然喊了一嗓子,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。 赵鑫冲他点点头,继续念。 人渐渐围上来了。 七八个,十几个。 ……有等船的,有闲逛的。 还有俩背相机的外国游客,虽然听不懂,但也凑热闹看过来。 赵鑫念完第一章结尾。 ——许文强走进当铺,当掉身上唯一值钱的怀表。 换了三块大洋和一句:“后生仔,上海滩不好混。” 他放下喇叭。 周围安静了几秒。 “后来呢?” 一个女学生急急地问。 “冯敬尧是好人坏人?” 赵鑫笑了,举起手里的《明报》:“后来都在这儿。今天连载第二章,许文强应聘当上冯敬尧的英文秘书,冯程程第一次出场——穿白洋装,打蕾丝阳伞,在霞飞路梧桐树底下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