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寒江旧梦-《疯刀,封刀》
第二十八章 寒江旧梦
寒江门旧址的断壁上,凝结的冰棱折射着刺目的光。沈砚之伸手触碰那些冰棱,指尖传来熟悉的寒意——与当年周显甲胄上的冰霜气息如出一辙。他腰间的“封刃”刀突然震颤,刀身映出断壁后隐藏的密道,入口处的冰面上,还留着串小巧的脚印,像是孩童光着脚踩过的。
“是寒江门的‘冰窖密道’。”林婉儿翻着《江湖异闻录》,泛黄的书页上画着密道的结构图,“传说周显当年在这里驯养冰蚕,密道尽头的寒潭,能冻结人的记忆。”
沈念之突然指着脚印延伸的方向:“哥,你看那冰面上的字。”
冰层下隐约可见“阿策”两个字,是用指尖刻上去的,笔画稚嫩,却透着股执拗。萧策的脸色猛地变了,他蹲下身,手指抚过冰面的纹路,喉结滚动着:“是我小时候刻的。”
众人跟着他走进密道,两侧的冰壁上布满了孩童涂鸦:一个戴虎头帽的小孩牵着条冰蚕,旁边写着“阿策的伙伴”;一座歪歪扭扭的宫殿,宫门标着“爹的书房”;最深处的冰面上,画着个披龙袍的人,手里举着颗血淋淋的心脏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坏人”。
“周显是我叔叔。”萧策的声音带着沙哑,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,却突然停住,“当年他为了夺取刀魔之力,杀了我爹娘,还骗我说他们是被沈修远所害。这些冰蚕,本来是我娘养来治病的,却被他炼成了杀人的蛊。”
冰壁突然渗出黑水,在地面汇成周显的虚影。虚影穿着龙袍,手里把玩着颗青铜心脏,正是当年沈砚之在龙隐山见过的“机械古龙”核心。“萧策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周显的声音带着蛊惑,“你以为沈修远是好人?他当年为了封印我,故意让你娘挡在我面前,害她被冰蚕蛊反噬……”
“闭嘴!”萧策的短刀劈向虚影,刀刃却被冻在冰壁上。冰蚕蛊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密道顶部开始滴落冰水,每滴水珠里都映出萧策母亲临终的画面——她倒在周显怀里,心口插着的,竟是萧策现在握着的这把短刀。
“是你亲手杀了你娘。”周显的虚影狂笑,“当年你爹把短刀交给你时,刀上早就淬了我的血咒,你刺向我的那刀,最终会落在她身上……”
“不是的!”萧策的瞳孔开始泛红,体内的灭脉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涌,短刀上的“恕”字渐渐被黑气覆盖。
沈砚之突然将“封刃”刀刺入冰壁,刀身红光乍现,逼退了黑水。他指着冰壁上的涂鸦:“萧策,你看这里!”
孩童涂鸦里的“阿策”正把受伤的冰蚕藏在怀里,旁边写着“要保护它”。那冰蚕的颜色是雪白的,与萧策麻袋里温顺的蛊虫一模一样。“你娘养的冰蚕本是善物,是周显扭曲了它们的本性。就像你心里的恨,不是天生的,是被他灌进去的。”
苏轻寒的“霜华”剑突然出鞘,剑穗的红绸缠住萧策的手腕:“灭脉的力量不是用来毁灭,是用来斩断仇恨的。”剑刃映出萧策母亲的笑脸,与《江湖异闻录》里记载的“医仙传人”画像重合——原来萧策的母亲,竟是镜湖医仙的师姐。
林婉儿突然指着密道尽头的寒潭:“那里有东西!”
寒潭中央漂浮着朵冰莲,花瓣上托着半块青铜镜,与云萝的照骨镜残片严丝合缝。沈念之将四脉玉佩碎片抛向冰莲,玉佩与铜镜相触的瞬间,寒潭突然沸腾,周显的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,被卷入潭底的漩涡。
漩涡中浮出萧策母亲的日记,最后一页写着:“阿策,娘知道你恨周显,但别让仇恨困住你。短刀上的‘恕’字,不是让你原谅坏人,是让你放过自己。”
萧策的短刀“当啷”落地,冰蚕蛊从麻袋里飞出,落在他的肩头,吐出雪白的丝线,缠绕住他手腕上的黑气。他弯腰捡起日记,指尖抚过母亲的字迹,突然笑了,眼角却有泪滑落。
离开密道时,沈砚之回头望了眼寒潭。冰莲还在绽放,花瓣上的铜镜映出萧策的身影——他正蹲在冰壁前,用指尖在“阿策的伙伴”旁边添了个笑脸。
寒江门的断壁外,守序盟的兄弟们已经搭起了临时帐篷。货郎正在给孩童分发照骨镜碎片,每个孩子的镜子里都映着自己长大后的模样,有郎中,有剑客,还有推着独轮车的货郎。
“下一站去哪?”沈念之把玩着玉佩碎片,冰棱折射的阳光在他脸上跳动。
沈砚之望向幽冥河的方向,“封刃”刀的红光与远处的河面遥遥呼应。他知道那里还有未解的谜团——守桥人的真实身份,忘川河底的红衣女子残魂,以及周显最后那句话里藏着的“沈修远的秘密”。
但此刻看着萧策给冰蚕蛊喂食草药的认真模样,看着苏轻寒教孩子们辨认草药的耐心,沈砚之突然觉得,答案什么时候找到都不晚。重要的是,他们正一起走在解开谜团的路上。